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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刑訊者的下午 The Afternoon of a Torturer短評 羅馬尼亞導演路西安品特萊(Lucian Pintilie)2001年的作品。舞台鏡框的鏡頭思考,精湛的語言長才的高度發揚,每場戲傳遞沉重的訊息背後一定穿插戲謔的情緒出口。 象徵與比喻用的極為巧妙,如開場中教授在火車窗玻璃上兩個倒三角形的塗鴉,借量子物理學說明看不見的東西並非黑物質而是存在的根源。又如蜜蜂明喻永恆,向日葵(直指梵谷名作)被用作精神錯亂、亂倫禁忌與色情的代言(少女樹下挑逗一場)等。 甚而主人翁(前共黨時代的刑訊者)的家族(集合巨人、小偷、妓女、瞎子兼奴隸、身障的組合)猶如對國族體質的檢視,淒涼怪異恐懼哀傷…,各種情緒雜陳。 全片呈現主人翁受訪事件的始末。單一的情境,遲著眼點的開場,將人物的身世與個人歷史包裝進人物對答口白之中,近似希臘與現代戲劇的傳統,不同於莎翁戲劇早著眼點的開場方式,或是將故事內容自身與戲劇行動等同的通俗電影敘事實踐。 淨化/單純化視覺內容是本片影像主導的思考之一。如利用車窗/窗戶,甚至樹木等景物在白色天光下的輪廓,或是人物的背影等形成畫框的效果。又如開場火車廂內長段的搖攝,不僅借攝影機的運動淨化了雜亂的影像內容,並呼應了教授腳色滔滔不絕有關運動與相對論的談話內容(連珠炮似的說明蝴蝶效應、相對論和量子物理學說,洩露全片主旨方向在追尋永恆,並刻畫學者博學的形象。後者卻在整個訪問過程中睡著,暗喻學術界與知識階層對歷史求真事務上的缺席),以及用前景人物的動態強化觀眾對暗場中重要談話的注意力。 劇場的表現主義手法又是一絕,或想像、或回憶表露主人翁答話時的心態(如陳述凌虐囚犯時出現性感後媽的誘惑畫面,暗喻主人翁內在嗜血變態的激情),透漏埋藏在主人翁世故、狡猾、混亂、自我防衛表相底下的真相線索,有時又如理想的觀眾、透露出作者對劇中人物的態度(如趴在樹上的羸弱男童、混雜哀傷悲憫天真眼神的凝望)。 對話中的停頓和電話鈴聲的打斷,形成實質與想像的心理壓力,或是掩護情緒或談話主旋律的轉換。妻子鬧彆扭與兒子帶領世足啦啦隊來鬧場,除了提供情緒的出口和相反的理解方向暗示(妻子的反彈情緒可能基於主人翁與後母的亂倫關係揭露的恐懼與憤怒),同時也批判了右翼分子借維護國家形象之名,阻撓揭露共黨執政真相的歷史行動的盲目愛國熱忱。 飾演前行訊者的演員,演技精湛功力匪淺,將一個基於生涯經歷習慣性反智、剛愎自用、自我防衛、自我吹噓,同時口簧不輟、假借道德與世俗價值掩飾自身錯誤與罪行的扭曲人格,又不失悔改本心的混亂人物,所有人物心緒的跳躍與轉折都詮釋得精準到位。 而總是戴著巧克力圓餅乾厚重墨鏡的妻子,說不上是真瞎還是假瞎,帶點默劇演員的神經質與肢體節奏,也十分搶眼。尤其與暴民相互丟擲活雞對峙一場,劇場象徵意味十足的情境底下,模擬笨拙的肢體語言成功的維繫了作為觀者情緒出口的滑稽喜感。 全片描繪出一個語言無用、歷史真相難明、道德虛脫的污濁社會,在嘻笑怒罵中夾帶沉重的群體關懷和對永恆/歷史負責的深自期許。綜合以上所述,使得本片不忒為重度戲迷滿足戲癮,或是藝術工作者取經借鏡的重要選項,值得推薦(2007金馬影展 影壇新映象 / 焦點導演:路西安品特萊)。
一個刑訊者的下午 The Afternoon of a Torturer短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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